《你是我的命運》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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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智文!再過一個星期,你就要回來報到了。」大衛回頭一看,原來是個小女孩在講話。

智文?誰叫智文?橋上明明只有大衛一個人。報到?甚麼報到?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?

大衛站在橋的末端,左上方有個土台,和他講話的小女孩,就站在這個叫望鄉台的地方。

「說好的四十天,錯過了就再也不能轉世為人,你最好不要麻煩到我,我可不像你們傳說中的孟婆那般善良。」小女孩聞了聞鍋裡面的味道,再把蓋子蓋在鍋子上,才抬起頭望住大衛說。

「怎麼?沒記憶了吧,所以說我的孟婆湯多有效!」小女孩以一個看起來極度怪異的笑容望住大衛。

「下了黃泉道,過了奈何橋,飲下孟婆湯,今世前生皆忘卻…」小女孩一直自顧自地唸唸碎碎,大衛臉上則露出一臉的不解。

甚麼孟婆湯,甚麼前世今生…

「你站的這條叫奈何橋,是人轉世投胎走的最後一段路。」小女孩坐了下來,以一種很不屑的眼神望住大衛。

「你是說我死了嗎?我只是感覺到全身一陣麻痺,然後就沒知覺了。」

「你一個月前就死了。事實上,在半個月之前你就應該喝完這碗孟婆湯。」小女孩忽然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又蹲了下去,沒多久從木櫃下的小抽屜端出一碗喝剩一半的東西出來。

顏色烏黑,一看就知道很難喝的那種。

「上次你倒了半碗,我都給你留著,你可不要想逃掉,我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把孟婆湯喝光光的人。」小女孩把碗放回木櫃下的小抽屜「你可別看我長得像個屁小孩,我已經六百八十九歲,要對付像你們這樣的成年男人還是綽綽有餘。

大衛依然一臉不解。

「很疑惑是吧,你臉上長的是下一輩子的樣貌,死亡的確實日期是2014年3月20日,死因是被一名醉駕司機撞至飛出兩米以外,內臟破碎當場死亡。後來你來到這裡,我如常給了你一碗孟婆湯,希望你飲下孟婆湯後,能夠忘掉前世今生,好好投胎做人。」小女孩停頓了一下,眼神忽然望向土台的左上角,那裡有一灘烏烏黑黑的水……

一個又一個的片段在大衛腦海中相繼出現。

大衛原名叫歐陽智文,楊安妮是他女朋友,他們在一起七年。一個月前的下午,大衛特地拉安妮去時代廣場,準備在那天晚上和安妮求婚。

那天下午,智文和安妮坐上往時代廣場的巴士,安妮如常依偎在智文的懷裡。忽然智文褲袋裡的手機發出一連串的震動,儘管智文已經刻意不去理會,但手機的震動,卻驚醒了安妮。

「你沒有感覺到手機的震動嗎?」安妮問

「沒..沒有呀…」智文別過頭,把額頭貼在玻璃窗上,企圖避開和安妮的眼神接觸。

安妮一臉狐疑,趁智文不注意就一手從他的褲袋拔出手機。

“酒店已經訂好,還有PEACH JOHN的美少女戰士內衣,都準備好了,你搞定之後就過來會合吧!”

「蘇珊是誰…?」安妮把手機遞還智文。

智文望著手機上的短訊內容,再望著臉色發白的安妮。

巴士停站,安妮也跟著站了起來,身子不停發抖,且不停往後退。

「安妮,其實…」智文抓住安妮的手,想解釋。

「別碰我!」智文才剛抓到安妮的右手,隨即就被安妮甩開,頭也不回地衝了下車。

「安妮,下個站才是呀!」大衛大聲喊叫,但安妮就像沒有聽到一樣,趕在車門關閉前跑了下車。

「司機,開門!」大衛跑去司機的位置,要求下車。

「已經換了綠燈,下個站啦!」講話的是一張酷似林雪的臉,他甚麼時候從紅Van改行駕駛巴士了?

說罷,林雪就開始驅車行走。

「我女朋友跑了,我現在就要下車!麻煩你,快開門,好嗎?」智文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跟林雪講。

「現在的年輕人,趕著投胎嗎?吵架就吵架唄,有甚麼大不了,我有哪一天不跟我老婆吵架!」林雪一邊唸唸有詞,一邊按下開門按鈕。

「謝謝!謝謝!」智文邊道謝邊從司機旁邊的上車通道跑了下車。

「安妮…安妮..不要跑…停下來聽我解釋,好嗎…」智文緊緊追在安妮後面,明顯有點上氣不接下氣,在智文快要抓住安妮的時候,卻被安妮狠狠地掙脫開去。

「事情不是妳想像的那樣,其實…」

「嘭!」馬路上突然發出巨響,安妮聽到周圍發出的尖叫聲才回過頭去。

只見智文渾身是血,一動不動地睡在地上…

安妮跑過去抱住他,一直對著智文喊:『我不跑了…我回來了…我在聽…在聽你的解釋…你快講話…快點解釋…你講甚麼我都相信…只要你開口對我講話…』

安妮瘋了一樣緊緊抱住智文,這個時候,智文手上的電話掉了下來,上面有則已閱的短訊。

“表哥,我已把酒店佈置好,今晚一定要求婚成功喔,要把我美麗知性的嫂嫂娶回來!”

安妮驚慌地抬起頭來,他看起來很安詳,就像平常睡著了一樣平靜。

安妮緊緊擁抱他,幫助他的頭靠著她的頭。

「小姐,請放開他,我們要送他去醫院」救護車已到場,但安妮依然緊緊抱住智文不放手。

「只要他還在我的懷裡,他就不能離開我。」安妮最後一次在智文的耳邊低訴她對他的愛。無論別人如何拉扯,安妮都依然把他抱在懷中,她輕搖他,親吻他,聞他身上的肥皂味,雖然早已被血腥味蓋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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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來話長 – 夏雪

作者簡介

我從來没有停止過寫字,不管以任何形式。我寫,因為想更了解自己、了解人生。我寫愛情,是因為仍然期待愛情;我寫生活,是因為對生活仍然抱有希望。與其說是我熱愛寫作這項藝術或技藝,不如說我享受用文字分享自己和與讀者互動和交流的這個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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